观点|马路艺术思想的“独立自主”意义

本文转载自雅昌发布

观点|马路艺术思想的“独立自主”意义

倪军‍

马路的《流向深处》和《炁》(又名《五个点的缓慢游动》)可以作为典型范例让我瞬间回忆起早年间与他谈艺时所涉及到的一切问题的当下“反证”,勾起我对他“这个人”的通盘梳理以及对他那么多画作的一个上下左右的检视。

流向深处,2014年作,110cm×210cm,丙烯,综合材料-私人藏

五个点的缓慢游动(又名:炁)2014年100cm×140cm综合材料私人藏

作为与绘画这件事纠缠不已的一个同行,我最早在上个世纪初,也就是八十年代的某一天里,到北京东城区灯市口本司胡同的那个院子里,与马路席地而坐,饥渴地与他这位刚从西德回来的二十多岁的兄长聊起了一切。那是他父母的家,也是他长大的一个胡同里的院子。他思念着彼时留在西德的女友,一个长发披肩的黑头发俊俏姑娘;她的照片就用图钉钉在北京四合院房子的墙上,是德国胶卷的那种颜色。这一天,马路刚从欧洲回来几天。他的做派无疑带着海归的情绪,脑子还在德国。那时我刚离开中央美院附中的院子,在北京向往着外部世界。

一从全球化的客观视野评价马路

“全球化”是个悖论,一个很明显的悖论。有一年我在美国讲座,主题是自然不可能离开中国当下艺术家的活动,听众基本上是新泽西州的中老年人,而那是一个“全球化”刚刚开启的时代。一位男性老者就要听听我对“全球化”的看法。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中国甚至还没有成为世界贸易组织的成员,而问话者的潜台词里已经有对中国迅猛壮大的些许忧患。我和美国老者的讨论姑且省去;因为当时的人们,在场的男男女女美国人是不愿意去想一个更加“全球化”了的中国会变得可能与西方世界平起平下,而我自己在放映了一些幻灯谈了一些艺术问题以后对“全球化”的问题终究会给我们中国带来什么也不甚清楚;我说了一些中国的近代发展的艰难之后,说了一句在中国我们也有对“全球化”质疑的一些声音。在以马路为代表的改革开放后第一批公派留学生出去又回来之后,到了八十年代的后半段和九十年代初期,公派和自费留学生即成汹涌之势。五年八年之间和之后,这批人的大量信息反馈回国内,加上国内的主战场上各行各业的智慧而聪明的发展,“全球化”成为我们生活里的一个“正面词汇”,不再被过多质疑了。当然,这个词完全不被质疑了也不是说就是绝对的好事,但这已经是没人要听的“后话”了。

裂缝,2013,170cmX180cm,丙烯,综合技法,方向可变

那霭,2010年作,180cmX210cm,丙烯,综合技法

那鼓声2013170X180CM

浪奔浪流。大约三十年后,一个包含了更加全球化的中国的这个更加全球化的世界成为了一个铁打的事实。网络科技的作用是压倒性的,文化艺术上形成了一个毁誉参半的局面,然而也无疑地进入了不能再回去也显然不必再回去的一个世界文化局面。剩下的问题,便是需要一个一个解决;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了。在这个宏大的中国与世界、世界与中国的“暂时”二元角度下,居住在中国的艺术实践者,有时被看作是中国当代艺术家,人数众多,思维各异;在难以计数的使用各种工具的艰辛探索者中,有比例不大的一批艺术工作者开始从三十年全球化的世界基本面上思考自己的艺术创作,开始在中国外国的美术训练背景上自然而然地从容地思考这个世界的“何以色彩”与“何以造型”。这样的一部分人,已经开启了自己的全球视野下的个人创作和宇宙生成论的主体文化视角,马路是其中的一员。作为观察他创作演变四十年的绘画同道,我看到马路从美院式的功力扎实派,进入到德国战后表现主义的几乎百分之百的德表派,又艰难地有意识地脱离欧洲影响的本土情绪魔幻派直到抵达今天的颇具中国古老哲学气象的淡定从容的宇宙气场创世纪画风。这个“画风”就是我们最近一些年加大其外延概念使用的“画风”二字;不单独指称某个独幅画面的风格特点,而是含有个人思想与行为举止的喻义。马路在几十年对人类艺术的五谷杂粮吞食消化后,一个圆融而自洽的视觉语言系统成为了一个可以随性使用的创作能动力,可谓怎么画怎么有,在画家的判断取舍下,产生出来一个仿佛新物种的孕育机制。而这个局面形成之难度,因为不是人工智能的原因,需要一个肉身人的多维的痛苦思索与反复试错。三四十年的中国开放大潮和同步进伸的全球化促使了马路这个个体的成型,也让马路成为了这个时代的一个个体反馈者。从他的个人创作与生活趋熟的角度反观全球化的得失成败也是我们可以去花时间思考的。

二中国绘画的独立意义不是无意义而是需要积极探索

以纽约的一批画家的探索为代表的创作成果也就是史称“抽象表现主义”的这个“主义”明显地是对巴黎绘画霸权的一个反动。这种类似的反动当然在美术史上是有过多次的,但尤以此次纽约的行为为甚。时至今日,在我们所看到的一个全球化图景的阶段性基础上,中国当代艺术家对于与“任何他人”在艺术的意识形态上拉开距离并尽快地“升腾出”一个类似于当年的纽约抽表派与巴黎霸权的断崖式切割有了至为急切的态度;在这个态度下,马路是一个率先有所行动的独立意识者,他也对别的中国艺术家带来了一种启示的意义:在独立意识以及与其他任何潮流定式有切割意愿这个知难而进的过程中,我们确实需要冲在前方的勇者。马路的艺术超越了所有的风格与流派,成为了一种全方位绘画元素的自由使用者。他的近期的《茫然清澈》、《青萍妙乱》以及《钟灵毓秀》、《飘然不群》既是地图政治学的又是好比三叠纪地质特征的;马路的人文思索被大方地叠加到当代全球人文主义关怀的深刻反思,其实更多地反映了一个当下中国文化人对几乎所有热门话题的思考,包括传统中国艺术的厚实负重、西方绘画的近现代解放、地球的气候变化、生态稳定网的断然破裂甚至量子物理和生物技术那迅雷不及掩耳般的突飞猛进。如此说来,正像当年纽约抽表派告别巴黎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纠缠一样,北京与纽约的切断不是绘画形式上的简单分家,而是对北京从业者们在信心、气度和实力上的一个考验。当你有资格在一个实力的角度上向世界说话的时候,你的个别词汇甚至于个别句子可能是生硬的,但是你的整体的自主性极强的独立意识是气度非凡的。这正是我们今天需要的;马路是这个意识的一个前卫。

茫然清澈,2017——2020年6月作,90cmX130cm,丙烯,综合技法

飘然不群,2017——2020年6月作,90cmX130cm,丙烯,综合技法

青萍妙乱,2017——2020年6月作,90cmX130cm,丙烯,综合技法

钟灵毓秀(2020-06名),2017年作,100cmX140cm,丙烯,综合技法-私人藏

在全球大病毒蔓延肆虐的年代里,在多个民族国家和以移民形成的一个后资本霸权国家加上无数的理性或非理性站队的国家,生存的斗争已然回到了一种百余年前甚至万余年前的赤裸裸原始状态。任何一个经济利益集团都会为自己的有效生存趋利避害,而任何一个文化利益集团也必须毫不犹豫地亮出自己的独立自主意识。这个意识是在今天显得更有必要的从而也是更具有历史意义的。如果不在这个意识上发展出淡定而强大的艺术自主性,那么五十年后回望这个阶段的邯郸学步惟他人马首是瞻,那必将是一个没有历史的阶段。作为生活并创作于中国这样的一个地理与文化疆土的大国之内的男女从业者,我们志不在取代纽约作为文化霸权超级都市这样的简单梦幻,而明显地面临一个愈加挑战的局面。在雄关漫道真如铁的时代乱象的节骨眼上,我们看到的困难比以往任何一处都多,我们必然需要一个独立的有意义的态度去做好准备,结束人云亦云照猫画虎的艺术时期。从这十年以来的马路作品和文字随感中,我们发现他的这个行为指南是逐步清晰的,也是散发式地产生着影响力的。

三中国文化的生死之辩与马路艺术观念的统一

在大量的近年当代绘画中,马路的作品是“干净”的,体现在其作品的表面,同时也蕴含在他作品带来的回味里。小津安二郎反复强调一个视觉作品比一部故事片重要的是给人深刻的回味。这个观点可能是个别德国人认可的而不是在美国的视觉艺术里得到推崇的。美国的视觉杰作比如电影《现代启示录》也是干净的,同时也是回味深远的,但是确实是相当惨烈与血腥的。中国文化里文火慢炖几千年的生与死的命题是生命力最旺盛的一个文化命题,“活”得干净还是“死”的干净,与人关系的干净抑或是自己与自己关系的干净与否都是任何文化人,特别是诗人词人还有画家书法家最最在乎的安身立命之所在。在“马路自撰年表”(见红梅主编《马路艺术十年》,2020年10月版)里,我被这样的句子吸引:我怕姥爷姥姥死了。/他们说,他们不会死。/我开始有了死亡的概念。

谁知道的夕阳2017年140cmX100cm综合技法

要有水100cm×170cm丙烯综合技法2014年私人藏

要有雨(2020.6改方向并题记)180cm×210cm丙烯,综合技法2014年私人藏

其实,我们中国文化里是不避讳谈论生死的。马路的自撰年表也是一个当代的例子。在大量以舒服而对比决绝的色彩画面中,马路的思考在本质上是直面生死这个终极命题的。《谁知道的夕阳》与《要有水》、《要有雨》,既是自然之瞬间躁动,更是宇宙里任何生命的散去和生成。在我的阅读知识里,在文字上以肯定的口吻说出中国人的宇宙兴替论的有湖北荆州出土的楚国竹简的两千多汉字的“大一生水,水反辅大一”,作者史称老子即李耳;在中国绘画史上以肯定的心理去做肯定的画面构成的人是赤路。这个马路不是一天形成的。他是经历了生死主题的赤裸裸的思考的。巧合的是,在马路所有的隐含着生命消亡与生生不息的画面音乐里,都有意无意地契合了当下人类的整体局面和终极问题的极度困境。也许一个画家总是有先知先感的,也许一个画家是事后忧伤型的。无论如何,画家的存在正像从西双版纳出走的象群,在成为被观看者之外,他们对更大尺度的生态环境、对影响地球存亡的某种地磁力甚或多维度的地缘平衡,都有着奇妙的色彩化的前瞻性视觉表达。《碧天浊浪》乎,《不知道》存乎。《天地相应》乎,《约取万卷》。在越来越有探索欲望的有限肉身时间里,对“未知”的越来越加重的敬畏正是马路生死观的核心。我在阅读他作品的空间里,对他的心理分析和思路揣摩也是愉悦的。

因为美院附中同学尹齐和马路自小住在一个院子里而使我很早就与马路成为朋友,又因为三十余年以来次数不多但每次都直接到位的业内语言的交流,我对于马路作为新中国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的有典型时代经历的一个个人有感同身受的相似体会,那么也必然地对于他所思考过的诸种问题有相似的问题经历。马路还在继续着他的专业工作即对绘画新生命的进一步发问与实践,我也在不断地进行着我的工作。我们都是一个时代里一批人里的个体分子,大家加起来构成一个时代的侧写。只有在一个未来更有距离的空间节点上,比如在无人机的视角看迁徙中的象群,我们这个群体认真而努力的今天才会有一个清晰结论。我如此尝试着讨论马路几十年的行迹与意义,为的是一个与未来的对他的再次“观看”提前对焦。马路独有的上下古今、气息凛然的气场正开始弥散出让人感受得到的一种感觉学、一种发自北京的美学。

倪军

艺术家,1963年7月出生于天津市,以绘画和摄影等手段表现当代生活和他对世间万物的思考,并多次举办个展。

曾长期在美国和国内的艺术院校讲学,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毕业于美国罗格斯大学艺术研究院。之前曾先后就读于中央美术学院附中和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壁画专业,对油画、公共艺术、现代艺术理论和中国古代文明有深入研究。

倪军个展《还是海》于2016年11月到2017年元月在上海外滩三号沪申画廊举办。

北京798艺术区的偏锋画廊在2019年5月举办了题为《倪军:一个棘手的个案》的艺术家个展。

最新个展《倪军:海盗与猎豹》于2021年7月8日在偏锋画廊开幕,展至2021年9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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